◎记者 张骄
当地时间8月19日，美国财政部紧急“救市”，扩大长期名义国债回购规模，触发全球黄金市场迅猛上涨。但美国财政部此举并未阻挡美债的抛售潮。全球黄金市场在一夜狂欢后，有所回落。
截至上海证券报记者8月20日发稿时，伦敦现货黄金跌约0.8%，在4500美元/下方震荡。而就在此前一日，伦敦金涨逾4%，突破4500美元/盎司关口，创6月初以来最高水平。COMEX黄金期货8月20日在4500美元/盎司一线高位震荡。
美国财政部的“自救”，一度使得市场在短时间内从抛美债切换至抢黄金。“美债失控和美国政策的不确定性，正削弱美元体系的信任度。全球货币体系正逐渐脱离美元主导的传统秩序。”世界黄金协会称，随着全球央行大幅增持黄金，黄金正成为多极时代的新底仓。
美债“无风险资产”的光环正在褪色
美国财政部8月19日宣布，计划将10年期至30年期国债回购规模扩大至少一倍，旨在为长期限国债市场提供更多流动性。长端美债收益率随即下行，美元指数走低，美债抛售潮得以缓解。
然而，这一利好消息的提振“来去匆匆”，不足一个交易日后，美债收益率便重返先前水平，抛售潮还在持续。
美债“无风险资产”的光环正在褪色。“美债30年期收益率持续攀升并维持历史高位，本质上是市场对美国长期信用投下的不信任票。”海通期货研究所宏观首席研究员周松源对上海证券报记者表示，美国通胀顽固难压、就业持续萎缩，美国政府推动的“制造业回流”未见实效，AI叙事虽热却未在生产效率上产生显著增量，这种失衡局面短期能靠全球资本流入支撑，长期却缺乏真正的边际增量。
此外，周松源表示，中东地缘冲突，叠加美关税工具持续推高全球获取美元的成本，加速了多国在国际贸易中绕开美元。
在这一背景下，美元、美债等资产均出现了转弱趋势。多国主权机构持续调整外汇储备配置，减持美债，增持黄金与多元资产。
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，6月，日本持有美债1.117万亿美元，较5月减少264亿美元，而英国持有的美债当月环比减少87亿美元。同时，截至6月末，包括全球央行在内的公共机构的黄金持有量约3.6万吨。世界黄金协会称，全球央行上半年购金达到了345吨，依然位于近十年均值上方。
而早在2025年底，黄金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总额中的占比已升至27%，超越美债，成为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。
为何选择黄金作为战略储备？
“全球愿意持有美元，是因为相信美国有能力偿付、有意愿履约、有实力维持秩序。”一德期货分析师李金涛表示，信任的锚是实力与秩序。
但近年来，美国经济相对优势下降、债务负担加重，美元的制度信任出现裂缝。光大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赵格格告诉记者，美债收益率上行不仅代表“资金成本上升”，更包含了“美元信用折价”。
这一动因或驱使全球资产走向分化。赵格格认为，非美元资产中，黄金、大宗商品及部分财政稳健的新兴市场资产，正因资金寻求替代避险配置而获得支撑。
为何全球央行选择了黄金作为战略储备底仓？这是由于黄金兼具货币属性和商品属性，使其在金融市场与国际货币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。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缪延亮表示，黄金不存在一般金融资产所面临的违约风险，在金融危机和地缘政治风险上升时，黄金作为避险资产往往表现上佳。
吉林大学教授、中国金融学会副秘书长李晓则撰文称，更深层的逻辑在于，“在位货币”的信用损耗难以甚至无法被其他“挑战货币”弥补，才是多国央行不得不选择增持低流动性的黄金予以应对（弥补信用不足）的根本原因。
黄金无法替代信用货币功能
“去美元化是真实发生的，但美元在全球外汇交易中的占比不降反升，外资持有美债规模仍处于历史高位。”中信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明明及其团队表示，尽管近期日本等国减持美债，但是海外投资者持有的美债总额仍有9.3万亿美元。在“去美元化”叙事最喧嚣的几年里，全球资金对美国证券类资产的需求不减反增。
上述团队认为，这一悖论的背后是三层机制，即围绕美元构建了八十年的金融基础设施形成极高的切换成本、危机时刻唯有美元能承接大规模避险资金，以及美联储高实际利率框架在利差维度支撑美元中枢。
缪延亮亦认为，黄金在多极化格局中仍可充当储值与避险资产，但它无法替代信用货币在利率调节、流动性供给与资产定价中的功能，亦无法满足现代金融体系对安全资产的结构性需求。
因此，明明表示，情绪化押注美元崩盘与盲目迷信美元霸权同样危险。
未来的国际货币体系更可能从单一美元体系走向多元化。缪延亮表示，全球经济已不可能回到金本位，但也难以维系以单一主权信用为核心的美元体系。随着储备多元化、区域货币合作等的推进，新的多元化国际货币秩序正在逐步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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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杨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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